螢幕裡的人影

你輕輕推開總務處的門，走了進去。

總務處比你想像的小很多。一張木頭桌子上堆著文件夾和報修單，角落裡有一台老舊的電風扇，扇葉上沾了一層灰塵。空氣中有一股舊紙和木頭混合的味道，像是奶奶家裡閣樓的味道。牆上掛著一張學校的平面圖，邊角已經捲起來了，用圖釘勉強釘著。

你把注意力集中在牆上那排監控螢幕上。一共有六個螢幕，每個都對應學校裡的一個角落：一樓走廊、二樓走廊、三樓走廊、圖書館門口、體育館旁邊，以及頂樓天台。每個螢幕的下方都貼著一張小小的白色標籤，上面用黑色的馬克筆寫著對應的地點名稱。

大部分螢幕都是黑白的、安靜的畫面。走廊上空無一人，燈光全暗，只有窗外的路燈在地面投下一個個模糊的光圈。體育館的鐵捲門緊閉著，頂樓天台的畫面上只看得到灰色的水泥地面和遠處的城市燈光。

但是二樓東側走廊的畫面裡，那個人影還在移動。

你仔細地看著。那個人影的形狀很模糊，像是一團淺灰色的光霧，帶著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輕柔，仿佛腳下踩的不是冰冷的地磚，而是柔軟的棉花糖。人影的邊緣微微發光，像是在黑暗中自己發光的螢火蟲。

最奇怪的是——走廊的燈明明是關著的——但人影走過的地方，地面上會留下短短一截淡金色的光痕，像是一顆小星星掉下來的痕跡。那道光痕大約三秒鐘後就會消失，然後人影繼續往前走，又在新的地方留下新的光痕。

「那是什麼？」 你小聲地問自己。聲音在安靜的總務處裡顯得特別大。

你的心跳得好快。你把臉湊到螢幕前，想看清楚人影的長相。但是攝影機的畫質太差了，畫面上有一層細細的雪花紋路，你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好像是個小小的人，大概和你差不多高。

人影走到了走廊盡頭，轉了一個彎，消失在畫面裡。

你看了看螢幕下方的標籤。二樓東側走廊盡頭——那裡是通往圖書館的方向。你的手指緊緊握著書包帶子，腦海裡有兩個想法在打架。

「如果跟過去，也許能知道那是什麼。」 一個聲音說。

「可是如果很危險呢？」 另一個聲音說。

你看了看旁邊的螢幕——也許可以留在這裡，繼續觀察其他的攝影機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