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機裡的線索

你決定留在總務處，繼續觀察監控螢幕。

你拉了一把舊椅子坐在螢幕前面，椅子的腳在地板上發出吱嘎一聲。你縮了縮脖子，怕吵到誰——雖然你知道學校裡現在除了你沒有別人。六個螢幕的畫面在你面前一字排開，像是一排小小的窗戶，每一扇都對著學校的一個角落。

你把每個畫面都仔細看了一遍。大部分畫面都是靜止的——一樓走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的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個長方形的亮塊。三樓走廊也是空蕩蕩的，體育館旁邊的螢幕上只有靜止的鐵捲門和一個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籃球框。

你看著那些空蕩蕩的畫面，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好像整棟學校都在沉睡，而你是一個唯一醒著的人，守著這些沉睡的畫面。

然後，二樓東側走廊的畫面裡，人影又出現了。

這一次，你看得更清楚了。人影從走廊的另一端走過來，經過音樂教室門口時稍微停了一下，像是在聆聽什麼。然後繼續往前，經過美術教室門口又停了一下，最後繼續往前走。

你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細節——每當人影經過一個教室門口，那個教室的門把手上就會閃爍一下微弱的光芒，像是在跟教室打招呼。一下就好，然後就暗了。像是有人在敲門——叮咚——然後就走了。

「它在巡視。」 你小聲地說。聲音在安靜的總務處裡聽起來特別大，把你嚇了一跳。

人影走到走廊盡頭，轉了一個彎。你在螢幕上失去了它的蹤跡。你趕緊切換到圖書館門口的畫面。

圖書館的畫面裡，一切都是靜止的。門緊閉著，走廊上沒有人。但是——你注意到圖書館的門縫下面透出了一絲光線。很淡很淡的金色光線，在黑白螢幕上看起來像是一條淺灰色的線條。如果那個門是關著的，裡面不應該有燈。

你猶豫了一下，又切換到了頂樓天台的攝影機。

天台的畫面讓你屏住了呼吸。天台上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正仰頭看著天空。星星在黑白畫面上看起來像一粒粒白色的芝麻，密密麻麻地撒在黑色的背景上。那個人影就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被滿天的星星釘住了。夜風似乎在吹動它的衣服，但畫面太遠了，你看不清細節。

你有兩條線索——圖書館和天台。人影先後去了這兩個地方。

「先去哪裡呢？」 你看了看筆記本上畫的簡單地圖，手指在兩個地點之間猶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