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一個機會

你沒有拿出證據。你選擇了另一種方式——一種也許更慢、但更溫暖的方式。

「阿傑，我不會逼你說什麼。但我想讓你知道一件事——做錯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把錯誤藏著，讓它越變越大，大到最後自己也搬不動了。」

阿傑的眼睛紅了，像兩顆快熟透的小櫻桃。他的嘴唇抖了抖，但沒有說話。你看到他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絞來絞去，像兩條打架的小蛇。

你繼續說：「小明是你的同學，他是被冤枉的。因為你的紙條，他這幾天過得很不好——大家看他的眼光都不對了。如果你知道真相是什麼，說出來對大家都好。包括你自己。」

圖書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的時鐘在滴答滴答地走。那個聲音平常聽起來沒什麼，但今天聽起來特別大，像是在幫你倒數。陽光慢慢從阿傑的桌子上移到了他的膝蓋上，然後又移到了他的鞋子上，好像也在等他的回答。

阿傑低著頭，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你以為他不會開口了。久到書架上的灰塵都落了兩層。久到窗外飛過了三隻麻雀和一隻白鷺鷥。

然後，一滴淚珠掉了下來。

它掉在阿傑手裡的太空書上，正好落在土星的光環上面，把那圈金色的光環暈開了一小塊，像一個小小的彗星撞進了星星的世界。

「是我。」

他的聲音像蚊子叫一樣小，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雨天的窗戶上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

「那張紙條是我寫的。公式是我從參考書上抄的。我寫了小明的名字在上面，因為……因為我害怕。考試的時候我突然忘記了怎麼算，我很怕再考不及格……」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紙條掉下去了，我本來想撿起來的，但來不及了。王老師已經看到了。我沒有想到會害到小明……對不起……對不起……」

你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肩膀瘦瘦的，但你能感覺到他在微微顫抖——那是卸下一座大山之後的顫抖。

**「謝謝你願意說出來。這需要很大的勇氣。」

阿傑抬起頭看著你，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裡多了一點點光。「那我……我要怎麼辦？」

現在，你有一個很重要的決定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