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紙上的字

你衝回房間，掀開枕頭，拿出那張摺好的紙。

紙還在。金色鉛筆也還在，就插在那張紙旁邊，安靜得像是一對睡覺的筷子。

你把紙打開，看到了你昨晚寫的五個願望。每一行字都還在，用那種漂亮的金色筆跡寫著。可是字的顏色比昨晚淡了一點，像是漸漸褪色的照片。

紙的最下面，多了一行字。

你確定昨晚這裡是空白的。你記得很清楚，寫完第五個願望以後，下面還有好多空位。

那行字寫著：

「如果你改變了主意，可以寫下第六個願望。但你只能選一個：『回到從前』或『擁有更多』。」

你的心跳得很快。你的手有點發抖。

回到從前——就是讓所有願望都消失，一切回到昨晚之前。沒有會說話的烏龜，沒有自己寫好的功課，沒有會飄浮的自己。回到那個趴在桌上嘆氣的兒童節傍晚。

擁有更多——就是繼續讓願望實現。但也許會更混亂、更失控。你的手可能永遠自己動，你可能永遠飄在空中，全世界可能永遠放假。

或者……還有第三個選擇。

不選。

不寫第六個願望。把紙摺好，放回枕頭底下。讓已經實現的願望慢慢淡去，像一場夢醒來以後那些漸漸模糊的畫面。

可是如果你選「回到從前」，慢慢也會消失嗎？

你看了看窗外。慢慢在陽台上慢慢地曬太陽，牠的殼在午後的光裡看起來像是一塊小小的翡翠。

金色鉛筆安靜地躺在紙上，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