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的答案

阿默的答案

你鼓起勇氣問了那個問題:「阿默,你為什麼想選班長?」

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角落裡聽得很清楚。阿默停下畫筆,抬起頭看著你。他的眼神平靜,像一面沒有風的湖。然後,他慢慢拿起旁邊的一張白紙,用筆寫了幾行字。每一個字都寫得很慢、很認真,好像在雕一件很精細的作品。

他把紙遞給你。

上面寫著:「因為我想讓班上每一個人都被聽見。有些同學很安靜,不代表他們沒有話想說。如果我是班長,我會用畫代替說話,讓每個人都能表達自己。不一定非要開口,畫畫也是一種語言,微笑也是,安靜地陪在旁邊也是。」

你讀了好幾遍。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筆跡深深地刻進紙裡,像是他把所有沒說出口的話,全部擠在了這張薄薄的紙上。

「可是……你不說話,大家怎麼知道你的想法呢?」 你忍不住問。問完之後就後悔了,因為這句話聽起來好像在否定他。

阿默沒有生氣。他又拿起筆,在紙的下方寫了一句話:「說話不是唯一的語言。畫畫也是,微笑也是,安靜地陪在旁邊也是。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不是我不會說話,而是這個世界太吵了,安靜的聲音才會被淹沒?」

你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你想起以前上課時,老師問問題,你明明知道答案卻不敢舉手的那種感覺。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來,心跳得很快,臉紅紅的,最後只能看著別人回答。那種明明心裡有好多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感覺——原來阿默每天都活在這種感覺裡。

你悄悄看了一眼走廊,小風的拉票聲還在繼續。你想,或許這個選舉不應該只是看誰喊得最大聲,而是看誰真正在乎每一個人的聲音——包括那些很安靜的聲音。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教室裡亮起了燈。阿默把那張紙收回去了,小心翼翼地夾在畫本裡,好像那是一張很珍貴的票據。你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覺得那些文字雖然沒有被大聲唸出來,但它們比任何演說都有重量。

你站起身,準備離開。走了幾步之後,你回頭看了看阿默。他已經又開始畫畫了,頭低低的,肩膀微微弓著,像一株在風裡低頭但不會折斷的小草。你心裡忽然很篤定地想:不管選舉結果是什麼,你都想要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