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住的地方

「時間住的地方？」 你歪了歪頭。

「嗯。」 老爺爺點了點頭。「每一個鐘，都住著一段時間。有的是別人的，有的是自己的。我的工作呢，就是照顧這些時間，把它們修好。」

他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塊小毛巾，擦了擦手，然後指著牆上那些鐘。

「你看那個。」 他指向一個棕色的大掛鐘。「那是一位老奶奶送來的，她說這是爸爸小時候買的。鐘停了以後，她每天早上都會對著它發呆，因為以前都是那個鐘叫她起床的。」

你看了看那個掛鐘。它的木頭外殼有些磨損，但指針正在穩穩地走著，發出很有規律的嘀嗒聲。

「那個呢？」 你指向一個很小的銀色懷錶。

「啊，那個。」 老爺爺的聲音變得很輕柔。「那是一個年輕人送來的。他在口袋裡揣了它三年，每天出門前都會打開看看時間。有一天他不小心摔了，懷錶的玻璃碎了。他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

「那後來呢？」 你問。

「後來我修好了啊。」 老爺爺得意地拍了拍胸口。「我說了嘛，我什麼都能修。壞掉的鐘、停了的錶、裂開的花瓶、斷掉的八音盒……只要是壞了的東西，我都能讓它重新好起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很認真的光。你覺得他一定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

「真的什麼都能修嗎？」 你又問了一次。

老爺爺笑著點了點頭。但是那個笑容，有一瞬間——真的只有一瞬間——好像有一點點不自然。像是藏著什麼秘密。

你注意到了。

雨還在外面下著，鐘聲嘀嗒嘀嗒地繼續響著。店裡很溫暖，暖得讓人有一點想睡覺。可是你的心裡，那根看不見的線又動了一下。

這間店裡，是不是還有什麼你沒有看到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