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遠方飄來的旋律

你閉上了眼睛。

旋律在你的耳朵裡流淌著，像是一條透明的河。音符一個接一個地飄過來，有的高高的、亮亮的，像是太陽照在水面上的光點；有的低低的、柔柔的，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輕輕地撫摸你的頭髮。

你在旋律裡看到了一些畫面。

一個年輕的女人坐在窗戶旁邊，手裡拿著一根小小的刻刀。她的眼神很專注，嘴角帶著一點微笑。木屑在她腳邊堆成了一座小山，她的手指纖細而靈巧，在一塊木頭上一筆一筆地刻著什麼。

是一朵花。一朵小小的花。

她刻得很快樂。每刻一刀，就會輕輕地哼一個音符。那些音符飄出窗外，飄到天空裡，飄到很多年以後——飄到了你的耳朵裡。

畫面模糊了。你看到她站在一間鐘錶店的門口，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一個年輕的男人。那個男人笑了，笑容和老爺爺一模一樣。

你又看到了一個畫面。那個年輕的男人坐在店裡，旁邊放著這個音樂盒。他每天看著它，笑著，等著。然後有一天，他終於打開了——

旋律響了。

音樂盒裡的音符飄出來，像彩色的泡泡一樣在店裡飄呀飄。旁邊的女人笑著，眼睛彎彎的，像是兩個小月牙。

「那是我們的歌。」

你睜開眼睛。老爺爺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蹲在了你旁邊。他的眼裡有淚光，但嘴角是微笑的。

「你……你看到了？」 他驚訝地看著你。

「嗯。」 你點了點頭。「我看到奶奶了。她在刻這朵花。」

老爺爺閉上了眼睛。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了下來，順著他臉上的皺紋，慢慢地流到了下巴。

「她刻花的時候，」 他的聲音在顫抖，「總是會刻到一半就笑了。她說每一朵花裡都藏著一句話。」

「什麼話？」 你問。

老爺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說——這朵花為你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