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爺爺的手

你伸出手，握住了老爺爺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繭，手背上有歲月留下的痕跡。但那雙手是溫暖的——比暖爐還要溫暖。

老爺爺低頭看著你的手，愣了一下。

「你……」

「爺爺。」 你說。「奶奶一定很希望你打開這個音樂盒。」

老爺爺沒有說話。

「她把它送給你的時候，說要等到特別的日子才能打開。」 你繼續說。「可是……每一天你們在一起的日子，不都是特別的嗎？」

老爺爺的手在你手裡微微地顫抖。

你鼓起勇氣，繼續說了下去。其實你的心裡也有點緊張——你不知道自己說得對不對。但你覺得有些事情，就算不確定，也應該勇敢地說出來。

「奶奶在音樂盒裡放了一首歌。她一定希望你能聽到。」 你說。「就算旋律會變，就算不完美……可是她做這個音樂盒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你。每一個齒輪、每一個彈簧、每一刀刻痕，都是因為她愛你。」

「所以就算不完美，那首歌也還是她寫的。也還是為你寫的。」

店裡安靜極了。

雨聲好像也停了一樣。所有的鐘好像都屏住了呼吸，在等著老爺爺說話。

老爺爺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一滴兩滴，而是很多很多。淚水順著他臉上的皺紋流下來，滴在你們握著的手上。你的手背被他溫熱的淚水弄得濕濕的，但你沒有鬆開。

「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沙啞而溫柔。「我太害怕了。我害怕打開以後，什麼都跟以前不一樣了。我害怕忘記她的聲音。」

他用力握了握你的手。

「可是我不打開的話，我就一直困在昨天裡。而阿芳……她一定希望我往前走。」

他看著音樂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謝謝你。」 他說。「謝謝你比這個老頭子還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