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哼那首歌

你閉上了眼睛。

雨聲在窗外飄著。鐘聲在店裡響著。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世界在為你們伴奏。

你不知道為什麼，但你的嘴巴裡開始哼出了一個旋律。那不是你學過的歌，也不是你在哪裡聽過的歌。它就那樣自然地從你的喉嚨裡流出來了，像是它在你的身體裡住了很久，一直在等你叫它出來。

旋律很輕柔，像是一陣微風拂過花園。

老爺爺的哼唱聲停了。

你睜開一隻眼睛偷看他。他的嘴巴張開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你……你怎麼會唱這首歌？」 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也不知道。」 你說。「它就自己跑出來了。」

淚水從老爺爺的眼角滑了下來。

「那是阿芳的歌。」 他說。「她每次刻花的時候都會哼這首歌。我以為……我以為只有我記得。」

旋律繼續從你的嘴裡流出來。一個音符、兩個音符、三個音符……它們像是萤火蟲一樣在空氣裡飄著，一閃一閃地發著光。

音樂盒也開始發光了。

很淡很淡的光，從木頭的縫隙裡滲出來。光和旋律一起在店裡旋轉著，像是有人在跳舞。你看到灰塵變成了金色的小星星，在光裡慢慢地飄浮著。

老爺爺伸出了手。他的手指穿過了那些金色的光點，像是想要抓住什麼。然後他笑了，邊哭邊笑，淚水和笑容在燈光下都是金色的。

「阿芳。」 他輕輕地說。「你聽到了嗎？有人記得你的歌。」

旋律在店裡迴盪著。每一個鐘的嘀嗒聲都跟著旋律的節奏在跳，像是整間店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音樂盒。

你繼續哼著。老爺爺也跟著哼了起來。兩個人的聲音在雨天的午後交織在一起，變成了一首很溫暖的歌。

你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不是難過，也不是高興。而是一種很安靜的、很深厚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