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對決

你走出了麵包店，手裡捧著忘憂吐司。

暴風怪就站在不遠處。

它比剛才小了很多。它的龍捲風手臂不再旋轉了，只是軟軟地垂在身體兩側。它的眼睛——那兩個灰色的漩渦——不再那麼可怕了，看起來更像是兩個很大的、深深的嘆息。

天空的顏色變了。從剛才的深灰色，慢慢變成了一種像是洗過的藍——不是很明亮的那種藍，而是一種安靜的、沉穩的藍，像是暴風雨剛剛過去的天空。

你一步一步走向暴風怪。

每走一步，腳底下的雲都軟軟的，像是在棉花上走路。風從你的旁邊吹過，溫溫的，不再冰冷。

暴風怪看著你。它的漩渦眼睛跟著你的腳步轉動，越來越慢。

「你……你是來打我的嗎？」 它的聲音很小，像是遠方的雷聲。

「不是。」 你搖搖頭，把忘憂吐司舉高，「我是來請你吃麵包的。」

暴風怪愣住了。

「麵……包？」

「對。白雲伯伯做的。專門做給你的。」 你又往前走了幾步，現在離暴風怪只有幾步遠了。你可以感覺到它的身體——那些灰色的旋風——在輕輕吹你的臉。不冷。有點涼，像是秋天傍晚的風。

「裡面有陽光、有春天的微風、有彩虹碎片、有溫暖的回憶，還有——」 你想了想，「還有一滴感動的眼淚。」

暴風怪的兩隻漩渦眼睛裡，出現了一種你看過的表情。

那是——渴望。深深的、壓抑了很久的、像是冬天裡的種子渴望陽光一樣的渴望。

「給……我的？」 它的聲音在發抖。

「給你的。」 你點點頭，「但是有個條件。」

暴風怪的身體縮了一下。

「什麼條件？」

「吃了以後，你要試著不再生氣。不是完全不可以生氣——每個人都會生氣。但是你要試著，把生氣變成別的東西。比如說——」 你想了想，「比如說一陣舒服的涼風？夏天很熱的時候，大家都會想感謝你。」

暴風怪不說話了。

你把忘憂吐司往前伸了伸。

「你願意試試看嗎？」

暴風怪的龍捲風手臂慢慢伸了出來。它的「手指」——一個小小的龍捲風——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吐司。

吐司發出了溫暖的橘色光芒。

暴風怪的手指開始顫抖。

「好……好久沒有人……」 它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好久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

它的手指慢慢合攏，把吐司接了過去。

你站在那裡，看著暴風怪把忘憂吐司舉到它的「臉」前面。吐司的橘色光芒照亮了它的漩渦眼睛——你第一次看清楚，那些漩渦裡面，有一點點很微弱的、像是星星一樣的光。

暴風怪低下頭，輕輕咬了一口。

整個天空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