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的新生

暴風怪吃了忘憂吐司。

它咬下第一口的時候，整個天空顫抖了一下。不是害怕的顫抖——而是像是睡了一千年的東西終於醒過來的那種顫抖。

它咬下第二口的時候，暴風怪身體裡的灰色開始褪去。一點一點地，像是洗掉臉上的泥巴——灰色變成淺灰，淺灰變成銀白，銀白變成一種很淡很淡的藍。

它咬下第三口的時候——

暴風怪哭了。

不是可怕的暴風雨。是溫柔的、小小的雨。雨滴從它的身體裡飄落下來，落在了雲面上，發出輕輕的「滴答」聲。每一滴雨落在哪裡，哪裡就長出了一朵小花——白色的、小小的、像是星星一樣的小花。

暴風怪的身體在改變。龍捲風手臂變成了兩條柔柔的、彎彎的微風——像是兩條手臂，溫柔地張開。它的漩渦眼睛變成了兩個安靜的湖——水藍色的，平靜的，映著天空。

它的身體從巨大的風暴，縮小成了一朵……雲。

一朵小小的、比其他雲都小的雲。但是它是銀色的，漂亮的銀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我……」 那朵小雲開口說話了。它的聲音不再是暴風的轟隆聲，而是一種輕柔的、像是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你問。

「想起我以前也是一朵雲。」 小雲慢慢說，「一朵很小的雲。我記得我以前喜歡在太陽旁邊睡覺，喜歡讓鳥停在我身上休息。我記得有一次，一個小朋友指著我說：『媽媽你看，那朵雲好可愛。』****

它的聲音裡帶著一點點笑意。

「可是後來其他雲笑我太小了。我越生氣越大，越生氣越強。我以為變大就好了，變強就好了。可是我越大，離我喜歡的事情就越遠。」

它看著自己銀色的小身體，轉了一圈。

「現在我又變小了。可是——」 它頓了一下，「我覺得……好像比做大暴風的時候開心多了。」

白雲伯伯從麵包店裡走了出來。他的眼睛紅紅的，但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他走到小雲面前，伸出手。

「小銀，」 他溫柔地說，「歡迎回來。」

「你……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小雲的聲音在發抖。

「我一直記得。」 白雲伯伯的鬍子在風中飄著，「我只是太笨了，不知道怎麼找到你。」

小雲飄到白雲伯伯的身邊，靠著他。兩朵雲靠在一起的樣子，像是兩個老朋友重逢。

白雲伯伯轉過身來看著你。他走過來，蹲下身，跟你平視。

「小朋友，」 他說，「謝謝你。不是因為你幫我打敗了暴風怪——而是因為你幫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

「有些東西——」 他看了看小雲，又看了看遠處的天空，「不是用力量守住的。是用真心。」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用雲做的徽章。徽章是星形的，中間畫著一個小小的麵包。

「這個給你。」 他把徽章別在你的衣服上，「以後你就是『雲朵麵包店』的榮譽客人了。想吃麵包的時候，只要看著天空，喊一聲——我聽得見。」

你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徽章。它在陽光下發出柔柔的光，像是星星落在了你的身上。

小銀飄到你面前，用柔柔的風輕輕碰了碰你的臉。

「謝謝你。」 它說，「謝謝你願意聽我說話。」

天漸漸暗了。彩虹吐司的力量在慢慢減弱——你感覺到身體開始變重了。你知道，你該做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