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暴風怪

你走出了後廚，走過了走廊，穿過了麵包店。

手裡的忘憂吐司暖暖的，像是捧著一個小太陽。它發出的橘色光芒照亮了你的臉，照亮了麵包店的架子，照亮了地板上那些被風吹落的麵粉。

白雲伯伯站在你旁邊。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但腳步沒有停。

你們一起走出了麵包店的大門。

暴風怪就在那裡。

它比剛才又小了一些。整個身體從十層樓高縮到了大約五層樓。龍捲風手臂不再旋轉了，只是軟軟地垂在身邊，像是一個人累了以後手臂自然放下。

天空的顏色變了。不再是深灰色，而是一種洗過的藍——像是暴風雨結束以後，世界重新被洗乾淨了的藍。

遠處，那些被撕碎的雲正在慢慢修復。一片、兩片、三片——白色的雲朵重新凝聚起來，像是有人把碎掉的棉花糖重新揉成了形狀。

「它好像……」 你小聲說。

「它在等。」 白雲伯伯輕輕說。

「等什麼？」

「等一個人。」 白雲伯伯看著你，「等一個願意走過去的人。」

你低頭看著手裡的忘憂吐司。它的光穩穩的，溫溫的，像是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

你想起了你爬上來的理由。是為了追風箏。是為了一隻金翅膀的燕子。

可是現在——風箏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手裡這個吐司，和麵前那個曾經是一朵小雲的暴風怪。

你深呼吸一口氣。

空氣裡有麵包的香氣、有雨後泥土的清新、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希望的味道。

你往前走了一步。

暴風怪的漩渦眼睛動了一下。它在看你。

你走第二步。

風在你腳邊輕輕繞了一圈，像是想拉住你。但你沒有停。

「白雲伯伯，」 你說，「它的名字叫什麼？」

「小銀。」 白雲伯伯溫柔地說，「它以前是一朵銀色的小雲。」

小銀。

你記住了這個名字。

你握緊了手裡的忘憂吐司，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