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怪的選擇

「白雲伯伯，」 你說，「我們把食譜拿給暴風怪看吧。讓它自己選。」

白雲伯伯的眼睛瞪大了。

「把食譜——給它看？可是——」

「可是什麼？」 你認真地說，「你說暴風怪其實是一朵被排擠的小雲。它生氣是因為沒有人在乎它的感覺。如果我們繼續藏著食譜、繼續防著它——那不是跟那些嘲笑它的大雲一樣嗎？」

白雲伯伯張了張嘴巴，又閉上了。

他低頭看著食譜，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開心的笑，而是那種「我怎麼沒想到」的笑。

「一千兩百年了，」 他搖搖頭，「我這個老雲，居然被一個十歲的小朋友教了。」

他抱著食譜，帶你走出了麵包店。

暴風怪還在外面。它的身體比剛才小了一些，旋轉也慢了一些，像是洩了氣的氣球。它的龍捲風手臂耷拉著，不再揮舞。

看見你們出來，暴風怪的兩個漩渦眼睛抬了起來。

「你們……你們出來了？」 它的聲音有一點驚訝，「那個小朋友沒有跑掉？」

「我沒有跑。」 你站在白雲伯伯前面，「我想跟你談談。」

你轉身從白雲伯伯手裡接過食譜。食譜很重——不是物理上的重，而是一種像是「承載了很多故事」的重量。

「暴風怪，你看這本書。」 你把食譜舉高，「這是白雲伯伯的秘密食譜。裡面有所有魔法麵包的配方。你想不想要？」

暴風怪的漩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旋轉也加快了。

「想——」 它伸出了龍捲風手臂。

「等一下。」 你把食譜往回縮了一點，「在你要之前，我想讓你看一樣東西。」

你把食譜翻到最後一頁——忘憂吐司那一頁。

「你看這個。」 你說，「這是白雲伯伯一千年前寫的——專門做給不開心的雲吃的麵包。包括你。」

暴風怪的手臂停在半空中。它的漩渦眼睛慢慢靠過來，看著食譜上的字。

「……給……我的？」

「對。給你的。」 你說，「白雲伯伯一直記得你。他只是不知道怎麼找到你。今天你來了——不是為了搶食譜，是因為你餓了、寂寞了。對不對？」

暴風怪不說話了。它的整個身體——那些灰色的旋風、黑色的雨雲——開始顫抖。不是憤怒的顫抖，而是——

是哭的顫抖。

一朵暴風怪在哭，天空中飄下了灰色的雨。

「沒有人……問過我想要什麼。」 它的聲音像是被雨水泡軟了的紙，軟軟的、碎碎的，「大家都只說我是壞的。可是我只是……太寂寞了。」

白雲伯伯走上前來，站在你旁邊。他伸出手，輕輕放在了暴風怪的身上。

暴風怪的身體冰涼冰涼的，像是一陣冬天的寒風。

「對不起。」 白雲伯伯輕輕說，「我應該早一點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