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你走的小羊

你從雲朵上把手縮回來，手心裡還留著一點涼涼的濕氣，像是握過了一朵霧。

你轉身準備離開，卻發現身後多了什麼。

那隻最小的雲朵小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雲上跳下來了。牠就站在你腳邊，仰著頭看著你。牠的毛蓬蓬的，身體圓滾滾的，比你的書包還小一點。

「咩～」 牠又叫了一聲。

你蹲下來，跟牠面對面。牠的眼睛像兩顆透明的玻璃珠，裡面映著你的臉。你注意到，牠的眼睛裡有雲——真正的雲——在那兩顆小小的眼睛裡慢慢地流動著。

「你為什麼跟著我？」 你輕聲問。

小羊歪了歪頭，好像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牠做出了一个回答——牠走近一步，用牠小小的、涼涼的鼻子，碰了碰你的手指。

那個碰觸輕得幾乎感覺不到，但是你覺得手指上有一陣微微的麻。不是不舒服的那種麻，而是像喝了一口氣泡水之後，舌尖上細細的、甜甜的泡泡在跳舞的那種麻。

「你是選中我了吗？」 你心裡想。

小羊又「咩」了一聲，然後在你腳邊轉了一個圈，坐了下來。牠的尾巴像一小朵旋轉的雲，搖啊搖的。

牠好像打算一直跟著你了。

你看著這隻小小的、白白的存在，心裡有兩種聲音在拔河。一個聲音說：「帶牠走吧，牠選擇了你。」 另一個聲音說：「牠屬於雲朵，不屬於你的房間。」

小羊歪著頭，耐心地等著你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