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嗎

你猶豫了很久。

你覺得自己太小了。你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你能做什麼？珊瑚白化是全世界的大問題，是大人都解決不了的事，你一個小孩能怎麼辦？

你把那片海藻信放在書桌的抽屜裡，夾在日記本裡面。

你想著：等長大一點再說吧。等我瞭解更多再說吧。等我更有能力再說吧。

暑假過去了。你回到學校，回到每天上課、寫作業、跟同學打鬧的日子裡。海裡的事，慢慢地變成了一段模糊的記憶。

你偶爾會想起尼莫。想起牠圓圓的小眼睛、橘色的身體、用頭蹭你手指的感覺。但那種感覺越來越淡了，像一張被陽光曬過的照片。

過了一年。

爸爸又帶你去墾丁。你興奮地穿上潛水裝備，想去看石爺和尼莫。

你游到了去年的那個地方。

你的心涼了。

白化比去年更嚴重了。去年還有一半有顏色的區域，現在只剩下了四分之一。石爺的顏色也淡了很多，從深綠變成了黃綠。他的溝紋蠕動得比去年更慢了。

你遊了很久，沒有找到尼莫。

你去找了林伯伯。他的頭髮比去年白了一些。

「小丑魚啊……」 林伯伯想了想。「今年少了更多了。牠們的家沒了，大部分都遊走了。游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

你站在碼頭邊，看著大海。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和陽光的味道。跟去年一模一樣。好像什麼都沒有變。

但你知道，水面下已經變了很多。

那天晚上，你從抽屜裡翻出了那片海藻信。它已經乾了，變成了薄薄的一片，上面的紋路還在，但已經看不清楚了。

你把信貼在耳朵旁邊。你什麼都聽不到。

但在那一刻，你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太晚了嗎？」

你不知道。

也許不會太晚。也許還來得及。也許如果你現在就開始做，還能改變一些什麼。

你把海藻信放進了一個塑膠袋裡，然後放進揹包。

你對自己說：這一次，不再等了。

你拿起手機，打給了小曼姐姐。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你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你開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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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種樹時間是二十年前。第二好的時間，是現在。」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