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們

媽媽做了一個你意想不到的決定。

「我們去通知鄰居。」

「什麼？」你以為自己聽錯了。

「五百個名額。如果只有我們三個人去，那就浪費了四百九十七個位置。你爸爸不會希望這樣的。」

媽媽拿起手機，打開了社區的 LINE 群組。群組裡已經炸了——大家都在問「要不要跑」「往哪裡跑」「有沒有避難所」。

媽媽打了一行字：「各位鄰居，我家有避難所的密碼。位置在東區舊工業區，可以容納五百人。如果你們願意相信我，今晚八點到一樓大廳集合。」

發送。

群組安靜了三秒鐘。然後——

「真的假的？？」 「密碼？？什麼密碼？？」 「這不會是詐騙吧？」 「我有小孩，我信你！！」

媽媽沒有回覆任何人。她放下手機，看著你。

「不管多少人信，我們都要去。但人越多，需要準備的東西就越多。小晨，你能幫媽媽列一個清單嗎？水、食物、藥品、保暖衣物……」

你點點頭，抓起紙筆開始寫。

晚上七點五十分，你站在一樓大廳裡。

來了二十三個人。

有隔壁棟的陳阿姨，帶著五歲的女兒和八歲的兒子。有樓上退休的張爺爺，一個人拄著拐杖來的。有五樓的小夫妻，手牽著手，女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還有你從來沒有說過話的地下室住戶——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背著一個登山包。

他們看著你。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密碼在你手上？」張爺爺問。

你點頭。

「你幾歲？」

「十二。」

張爺爺看著你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好。我信你。」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所有人說：「都別吵了。十二歲的小孩敢在末日的時候站出來帶路，我們大人還有什麼好怕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