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封鎖

車子在外環線上只走了十五分鐘就停了。

不是堵車——是封路。

前方五百公尺處，三輛軍用卡車橫在路面上，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在設置路障。紅藍閃光的警燈在暮色中旋轉，讓整個場景看起來像是一部末日電影。

「前方已經設置了疏散管制區，」路邊的廣播聲音響徹夜空，「所有車輛請掉頭，前往最近的官方避難點——」

媽媽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官方避難點……」外婆在後座喃喃自語，「那些帳篷能擋住小行星嗎？」

不能。你們都知道。

「我們要繞過去，」媽媽看著手機導航，「這裡有一條小路，穿過住宅區，可以到達工業區的後門。」

「但那條路很窄，」你看了看導航，「有些路段只能走行人或腳踏車。」

「那就停車，走過去。」

你們下了車。外婆背著那罐醬菜，媽媽拎著一袋水和食物，你背著書包——裡面裝著密碼卡片、爸爸的信、手電筒和一把瑞士刀。

夜色裡，你們三個人的身影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走著。遠處的封鎖線有探照燈在掃射，偶爾會照到你們，你們就趕緊躲進陰影裡。

繞路的過程比你想像中更困難。住宅區裡的人也在逃命——有人從公寓樓裡搬出所有的家當，堆在走廊上；有小孩蹲在路邊哭，旁邊的大人也在哭；有一隻狗沒有人管，孤零零地站在路口，對著經過的每一個搖尾巴。

你蹲下來，摸了摸那隻狗的頭。牠蹭了蹭你的手。

「走吧，」媽媽輕聲說，「我們不能帶牠。」

你站起來，沒有回頭。但你的心裡多了一個名字——那隻狗。你不知道牠叫什麼，但你記得牠的眼神。信任的、溫暖的、不知道世界即將終結的眼神。

你加快了腳步。

不能再停了。每浪費一分鐘，就少一分鐘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