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師

方老師的全名是方國維，是學校的自然科老師。

他四十歲出頭，頭已經禿了一半，戴著圓框眼鏡，穿格子襯衫和運動鞋。他最特別的地方是——他是全校唯一一個認真回答學生奇怪問題的老師。

你問過他：「老師，如果外星人打過來怎麼辦？」別的老師會說「認真上課」。方老師花了半節課跟你討論外星生物的可能形態。

你打通了他的電話。

「方老師，我是小晨。」

「小晨？怎麼了？你沒事吧？」背景是嘈雜的聲音，像是在打包行李。

你深吸一口氣，然後把所有事情告訴了他。紅色信封、爸爸的信、八位數密碼、地下五十公尺、五百個名額。

方老師沉默了十五秒。

「……你爸是曙光號的工程師？」

「您知道？」

「曙光號……」方老師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種你從來沒有在課堂上聽過的嚴肅。「那是十年前啟動的民間避難所計畫。我以前在環境工程研究所的時候，參與過一部分設計。後來政府說會建造官方避難所，民間計畫就停了。但我一直聽說……有人私底下繼續建造。」

「是我爸爸。」

又是一段沉默。

「小晨，你現在在哪裡？」

「在家。」

「你在那裡不要動。我十五分鐘以後到。」

他真的十五分鐘就到了。騎著他的電動機車，頭盔都沒摘就衝進你家。他手裡拿著一疊列印出來的圖紙——你認出來，那是某種建築藍圖。

「這是我以前參與曙光號設計時留下的副本。」他把圖紙攤在餐桌上。「避難所在東區舊工業區的 B-7 號倉庫地下。入口在倉庫的一樓——有一個假的配電盤，密碼輸入正確就會打開。」

他指著圖紙上的一個位置。

「但是，小晨——這裡有一個問題。入口的通道很窄，一次只能通過一個人。五百個人全部通過，至少需要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

距離撞擊——你知道精確的時間，因為你在手機上設了倒數。

六十八小時十二分。

理論上來得及。但前提是——每個人都要配合，不推擠，不恐慌。

「方老師，」你問，「如果我們想要通知更多人……有什麼辦法？」

方老師想了想：「學校的廣播塔。功率夠大，可以覆蓋半個城市。」

你的心跳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