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

你們在河邊的一座橋上停了下來。

小花說她累了。大壯也說他的腳有點痛。阿俊雖然嘴上說沒事，但你看到他的膝蓋在發抖。

「休息一下吧，」小雨看了看 GPS，「距離避難所還有六公里。」

你們坐在橋的欄杆上，吃著阿俊包裡的最後幾塊餅乾。河水在腳下流過，發出平靜的聲音。如果不是天邊那片不正常的紫紅色，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夏夜。

小花趴在大壯背上睡著了。阿俊躺在橋面上看天。小雨在看她的筆記本。

你坐著，看著東邊的天際線。那裡有一個光點——小行星——比昨天更亮了。它不再是一顆星星，而是一個可以清楚看到的圓盤。

「好大，」阿俊突然說，「比我想像中大好多。」

你沒有說話。

休息了半個小時以後，你們繼續出發。但速度慢了很多——小花走不動了，大壯背著她。小雨的 GPS 沒電了，只能靠方向判斷。

你們在黎明前到達了舊工業區。

灰色大樓就在眼前。入口已經打開了，人們正在排隊進入。你聽到有人在入口處喊：「還有最後五十個名額！」

你們衝了過去。

排在你們前面的還有四十個人。你站在隊伍裡，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口。

五十、四十五、四十……

隊伍在緩慢前進。

三十、二十五、二十……

你的心跳慢了下來。來得及。

十五、十……

你看到了入口。鐵門的縫隙裡漏出明亮的燈光。

五、四、三……

就在這時候，地面開始震動。

不是搖晃——是一種深沉的、從地底傳上來的嗡鳴聲。像整個地球在嘆氣。

所有人都停下了。

你抬頭看天。紫紅色的天空上，小行星佔據了四分之一的天幕。它不是在墜落——它已經在與大氣層接觸了。

空氣變得灼熱。風開始颳。

「進去！！所有人進去！！」有人在大喊。

人群瘋狂了。推搡、尖叫、哭喊。

你和你的朋友們被人群裹挾著。大壯的手緊緊抓著小花，阿俊拽著你的手臂。

在混亂中，你被擠開了。你看到大壯和小花被推進了入口——阿俊在後面。但小雨……

小雨摔倒了。

你看到她的眼鏡掉在地上。你彎腰去撿。

然後你聽到了一聲巨響。

世界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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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旅程，差一點點就到了。但「差一點點」和「到了」之間，隔著一整個世界。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