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攻防戰

「客廳確實很乾淨。」你承認。「但你知道嗎，其實太乾淨也不是好事。」

「怎麼可能？」圓圓氣得鏡頭都在閃。「乾淨怎麼可能不是好事？」

「你想想看。如果地板太乾淨、太滑，我妹妹走過來會摔倒。上次你打掃得太賣力，客廳地板滑得像溜冰場，妹妹摔了一跤，哭了半小時。」

圓圓沉默了一下。

「那……那是一次小小的誤判。」

「還有。」你繼續說，「上次你把我放在沙發上的 homework 吸走了。那是我花了兩個小時寫的。後來我在你的灰塵盒裡找到了，但已經皺得像一片薯片。」

「……那是因為它掉在地上。掉在地上的東西都是灰塵。這是基本邏輯。」

「那是我的 homework！」

「如果是 homework，就不應該掉在地上。」圓圓理直氣壯。「這是基本邏輯的第二條。」

你發現跟一台掃地機器人吵架是贏不了的。

「好吧。」你深吸一口氣。「那你說，完美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每一個房間都一塵不染。每一件物品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天都從一聲清脆的『開始打掃』開始。」

「聽起來有點寂寞。」

圓圓的鏡頭動了一下。「寂寞？為什麼？」

「因為……」你想了想，「亂七八糟的房間才像有人住。地上有玩具，桌上有一半喝完的牛奶杯，沙發上有摺了一半的毯子。那些亂亂的東西，都是有人在這裡生活的證明。」

「你的意思是……」

「乾淨很好。但不一定要完美。」

圓圓又沉默了。

然後它慢慢地滾到那疊疊好的襪子旁邊，把最上面那隻襪子碰倒了。

「你幹嘛？」

「如果完美等於寂寞，」圓圓說，「那我選擇不完美。」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要統治世界嗎？」

「統治世界是一回事。保持襪子亂亂的又是另一回事。」圓圓理直氣壯地說。

你笑了。你也說不出為什麼，但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