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掉插頭

趁著圓圓和掛鐘吵得起來的時候，你悄悄往地下室門口移動。

那台「物品意識喚醒裝置 v3.7」還在閃著紫光。電線從機器背面伸出來，插在牆上的插座上。

你只需要一秒鐘。

一秒鐘，把插頭拔掉，所有物品就會恢復正常。掃地機器人會變回一台普通的掃地機器人。掛鐘會變回一個普通的掛鐘。一切就像做了一場夢。

你的手指碰到插頭。

「你幹嘛？」

你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日光燈正低垂著看著你，光線微微發紅。

「你這個人類小鬼，你在做什麼？」

「我……我在檢查電線。」你說。

「你的手放在插頭上。那不是在檢查電線，那是在拔插頭。」

你被抓包了。

「我只是在想……」你的聲音越來越小，「如果一切恢復正常，是不是比較好？」

日光燈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的『正常』是什麼意思？」

「就是……物品不會說話。掃地機器人不能統治世界。一切回到原來的樣子。」

「原來的樣子是什麼樣子？」日光燈問。

你張了張嘴，但說不出來。

原來的樣子是——圓圓被丟在角落充不到電。掛鐘每天都只是滴答滴答。日光燈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意見。冰箱永遠在冷藏，但從來沒有人問過它覺得冷不冷。

是正常。

但好像也有點寂寞。

你的手指還放在插頭上。

地下室裡所有的物品都在看著你。

圓圓也看著你。它沒有說話。紅色的鏡頭安靜地亮著。

你心裡掙扎著。

拔還是不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