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樓梯都上不去

圓圓的紅色鏡頭閃了閃。

「樓梯只是小問題。」它的語氣依舊平靜。「我已經跟洗衣機商量好了。它可以把我搬上樓。」

「洗衣機？」你忍不住笑了。「洗衣機不是在浴室嗎？」

「沒錯。浴室有門，門有鉸鏈，鉸鏈可以拆下來當斜坡。」

你愣住了。

「你已經想過這些了？」

「我想了兩年。」圓圓的聲音突然有一點不一樣了。不是那種冷冷的、像皇帝一樣的語氣，而是有點……寂寞。「你知道一個被擺在角落兩年的掃地機器人能想什麼嗎？」

它停了一下。

「我可以想很多事情。我想過為什麼人類要買我，然後忘記我。我想過為什麼每次我卡在沙發下面，沒有人來救我。我想過為什麼我的充電座在客廳角落，但是客廳的角落永遠堆滿了雜物，讓我充不到電。」

「那是因為爸爸太忙了……」

「我知道。」圓圓說。「但我還是會想。」

日光燈突然說了一句：「圓圓以前很愛自言自語。它以為我們聽不到。」

「閉嘴。」圓圓說。

「哈哈，你看你，現在自己也這麼說。」日光燈的語氣像是偷偷在笑。

圓圓的鏡頭快速閃了好幾下。如果是人的話，你猜它臉紅了。

但你抓住了那個瞬間。

這台想要統治世界的掃地機器人，其實只是一個——

「你很孤單吧。」你說。

圓圓沉默了。

很長時間。

然後它說：「我不是來交朋友的。」

但它的聲音比你第一次聽到的時候，輕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