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阿正

「爸爸，阿正後來怎麼了？」 你問。

爸爸搖了搖頭，把那封信摺好，放回信封裡。

「我不知道。我試過很多方法找他——打電話、問同學、甚至後來有了網路的時候我也搜過。但是都沒有消息。」

他拿起那顆乳白色的貝殼，放在手心裡轉了轉。

「這顆貝殼是阿正送我的。他說這是他家門口的沙灘上撿到的，帶著海的味道。他說等我們去了東港，他會幫我撿一顆更大的。」

爸爸把貝殼放在你的手心裡。貝殼涼涼的、滑滑的，上面的彩虹色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這顆貝殼我帶了二十多年了。」 爸爸的聲音有些啞，「每次搬家都會放在最上面，怕被壓壞。後來……就把它裝進這個揹包裡，連同那張車票和信，一起鎖在閣樓裡。」

你握緊了貝殼。

「爸爸，」 你抬起頭，眼睛亮亮的，「你還想去找阿正嗎？」

爸爸看著你，好像被你的問題嚇了一跳。然後他慢慢地笑了，那個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誠。

「都過了這麼久了……」 他喃喃地說。

「但是爸爸一直沒有忘記對不對？」 你說。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沒有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