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往東港的火車

出發的那天是個星期六。

天氣很好，天空藍得像用水洗過一樣。爸爸開車帶你和媽媽到了火車站。你們買了三張票——海山到東港。

你特意把那張二十多年前的舊車票也帶了來，和你的新車票並排放在口袋裡。

火車進站的時候發出一聲長長的嗚笛，像是在跟什麼人道別。你們找到了座位，窗外的風景慢慢開始移動——先是城市的建築，然後是郊區的田園，再來是大片大片的竹林和遠山。

你發現爸爸一直看著窗外，眼神很專注。

「爸爸，你之前也想坐這趟火車嗎？」 你問。

「嗯。」 爸爸點點頭，「我在車站等了好幾次。每次都買了便當帶著，想說阿正來了就一起在火車上吃。後來便當都自己吃了。」

你覺得有點心酸。十七歲的爸爸，一個人帶著兩個便當坐在車站裡，等一個不會來的人。那個畫面讓你想哭。

火車經過了一座很長的橋，下面是一條閃著光的小河。遠處的山被薄薄的雲霧繞著，像是一幅水墨畫。

「好漂亮。」 你趴在窗戶上。

「是吧。」 爸爸也在看，但他的表情好像不只是看到了風景。他好像看到了什麼更遠的、更深的東西。

媽媽在一旁安靜地笑著，沒有打擾你們。

火車繼續向前，車輪「喀噠喀噠」地響著，像一首慢慢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