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爸爸的故事

你沒有催他。

你就這樣坐在地毯上，離爸爸不遠不近的位置，等著。

電視被關掉了，客廳裡只剩下牆上時鐘「嘀嗒嘀嗒」的聲音。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蟲鳴，夏天的尾巴還沒有完全走掉。

爸爸低頭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後他把信放下，又拿起那張車票，用拇指輕輕摸著上面的字。

他的嘴角在動，好像在默唸什麼。

你安靜地等著。你想起奶奶曾經跟你說過一句話：「當一個人在想事情的時候，最好的陪伴就是安靜地待在旁邊。」

所以你什麼都沒說。你只是在那裡，像一個小小的錨，讓爸爸知道有人在陪他。

大概過了十分鐘——也許更久，你沒有看手錶——爸爸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阿正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 他看著車票說，**「他第一天轉學過來就給我取了一個外號叫『圓臉俠』。我氣得要跟他打架，結果他說：『圓臉比較好看啦，你看月亮也是圓的。』」

你聽到這裡，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

爸爸也笑了。雖然笑容還有點苦澀，但已經比剛才好多了。

「他說他住的地方可以看到最漂亮的夕陽。他說等我們放暑假，他要帶我去看。」

爸爸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可是他搬走了。沒有說再見，沒有留下地址。就這樣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