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世界

你什麼都沒有說，就這樣靠在窗戶邊，看著外面的風景。

火車帶著你穿過了一個又一個小鎮，有的小鎮只有一排房子和一個月臺；有的小鎮有一棵很大的老樹，樹下坐著幾個老人在下棋；還有的小鎮旁邊有一片很大很大的花田，顏色多得像打翻了調色盤。

你看到一個小女孩站在某個小月臺上，揮手跟火車裡的人告別。你忍不住也跟她揮了揮手。她看到了，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火車經過了一片海。

那片海突然出現在窗外，毫無預警，藍得讓你倒吸了一口氣。海面上有白色的船帆和幾朵胖胖的白雲的倒影。遠處有幾隻海鷗在飛，翅膀一上一下，好像在跟著火車賽跑。

「海！」 你忍不住叫了一聲。

爸爸也看過來了。

你注意到，看到海的瞬間，爸爸的表情有一個很微妙的變化。他的眼睛裡有一閃而過的什麼——不是悲傷，不是開心，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好像記憶的潮水一下子湧上來了。

「更遠的地方就是東港了。」 爸爸輕聲說。

你點點點頭，繼續看著窗外。

海一直跟著你們，好像火車開到了世界的盡頭，只剩下你和天空和海。

你把手伸進口袋，握住了那張褪色的車票和那顆貝殼。

十七歲的爸爸，如果他當年真的上了這趟火車，是不是也看到了同樣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