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重逢

阿正站在門口，手裡提著水果袋，看到爸爸，整個人愣住了。

他比照片上老了很多，頭髮灰白了，臉上有深深的皺紋。但他笑起來的樣子沒有變——還是有兩顆虎牙。

「柏宇？」 他的聲音也在抖。

「阿正。」 爸爸的聲音很小很小。

兩個人站在那裡，五步的距離，誰都沒有動。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店裡的收音機還在播音樂，門外的海風還在吹，但你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爸爸和阿正。

然後阿正笑了。

他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你這個笨蛋。」 他說，聲音又哭又笑的，「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是我的小孩帶我來的。」 爸爸說，他也在笑，也在哭。

阿正的視線轉到你身上。他蹲下來，看著你的臉，然後又看了看爸爸，哈哈大笑。

「圓臉俠。你的小孩也是圓臉。」

爸爸紅著眼睛說：「你閉嘴。」

你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中年男人像小孩一樣又笑又哭，你的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但你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是開心，是感動，還是什麼別的。

也許都是。

阿正站起來，把水果袋放在地上，然後做了一個你覺得很勇敢的事情——他走上前，用力抱了爸爸一下。

「對不起。」 他說，「當年應該跟你說再見的。」

爸爸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回抱住他。

你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後轉過身去——因為大人哭的樣子，不應該被小孩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