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爸爸的畫室

下個星期三終於到了。

你等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到了星期三，你迫不及待地換好了衣服。

「今天去哪裡？」 媽媽一邊換鞋一邊問。

爸爸笑了笑，牽著你的手走出了家門。

你們走過安靜的小巷，走過大榕樹，走過賣豆花的阿伯。夕陽把整條街染成金色。

走過馬路，走下河堤，穿過青石板小巷。

到了那棟淡藍色的倉庫前，爸爸停下腳步。「到了。」

媽媽看著倉庫，看了爸爸一眼。眼睛裡有一點水光，可是嘴角是笑的。

「你啊……」 她輕輕地說。

爸爸打開了門。

倉庫裡的燈光還是你記得的——暖黃色吊燈、一閃一閃的小燈泡。可是有爸爸在旁邊，一切都感覺不一樣了。

媽媽走了進去。她的目光在牆上的畫停留了很久，停在放風箏的大畫前面。

「這是你小時候一直要畫的那幅？」 她輕聲問。

爸爸點了點頭。**「一直沒有畫完。」

媽媽伸出手，摸了摸那個空白臉孔的小朋友。然後轉頭看著你。

「你覺得這個小朋友應該是什麼樣子？」

你走到畫前面，認真地看。這一次，爸爸和媽媽就站在身後。你可以感覺到他們的呼吸、體溫。這幅畫不再是一個人的秘密了，它變成了一家人的故事。

爸爸從木桌上拿起了他的畫筆。那些畫筆很舊——毛分叉的、柄掉漆的——可是他拿著的樣子，像是拿著全世界最寶貴的東西。

「要不要一起畫？」 他問你。

你的心跳了一下。**「真的可以嗎？」

「這幅畫本來就是要畫我們一家人的。你當然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把一支最小的畫筆遞給你。那支筆很輕，可是你覺得它有千斤重。

因為這不只是一支畫筆。這是爸爸的夢想。他把它放到了你的手裡。

夕陽從門口照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長長的橘色光帶。光帶的盡頭正好落在那幅畫上——落在那個空白臉孔的小朋友身上。

「爸爸，」 你小聲問，「你等了多久？」

爸爸看著那幅畫，沉默了一會兒。

「很久了。可是等到了就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