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小舞

你站在月光裡，看著眼前這座只到你膝蓋高的小雕像。

小舞的樣子有點像一個穿著長裙的小女孩，雙手舉過頭頂，手指張開，像是在接天上掉下來的雨滴。它的石頭表面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有一條一條細細的紋路，像樹木的年輪，又像水面的漣漪。

「你……真的會說話？」 你蹲下來，和小舞面對面。

小舞歪著頭看你，石頭眉毛揚了起來。「你也真的會說話啊。」

你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小舞也跟著笑了，石頭嘴角往上翹的樣子，像一彎小月亮。「我說話的時候，聲音是從石頭的縫隙裡漏出來的，」 它解釋道，「所以有時候會有點沙沙的，像踩在落葉上。」

你湊近了一點，果然聽到小舞說話的時候，身體裡面有一種很輕很輕的沙沙聲，像有人在搖一個裝滿細沙的瓶子。

「我每次跳舞的時候，」 小舞轉了一個小圈，裙擺——那條石頭雕刻的裙擺——輕輕飄起來，「都會聽見一種音樂。那種音樂不是用耳朵聽的，是用全身去感覺的。像溫水從頭頂流到腳趾頭。」

你點點頭。雖然你不太懂那是什麼感覺，但聽起來好像很舒服。

「可是最近，」 小舞的聲音變小了，腳尖在地上畫了一個圈，「那個感覺越來越弱了。好像有人把音樂的聲音轉小了一樣。我跳舞的時候，腳底會痛。」

你看見它腳邊那些細細的裂痕，心裡有些難過。

「你以前是在別的地方跳舞的嗎？」 你問。

小舞抬起頭，看著窗外又大又圓的月亮，石頭眼睛裡映出了月光的顏色。它的表情變得安靜又遙遠，像一封很舊很舊的信。

「嗯，我有一個很長的故事想告訴你。」 小舞輕輕地說。月光落在它的肩上，像一條銀色的圍巾。

「但是，如果你急著幫我的話，我們也可以先去辦正事。」 它又補充了一句，嘴角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

你看看小舞腳邊的裂痕，又看看窗外那輪掛得很高很高的月亮。時間好像在提醒你——離天亮可能沒有那麼久了。你要先聽故事，還是先行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