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選擇

月光像一條銀色的河流，在大廳裡緩緩流動。

小舞站在光圈的正中央，全身沐浴在月光裡，石頭表面散發著溫暖的光澤。它的裂痕已經被月光填滿了，像一幅畫上被補好了的顏色。它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美——比在地下室裡跳舞的時候美，比在展廳裡偷偷跳舞的時候美。

它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你不太確定石頭需不需要呼吸——然後慢慢抬起手臂。

「音樂好聽極了，」 小舞閉上眼睛，聲音像夢囈一樣輕柔，「像好多好多種樂器同時在演奏。有笛子、有豎琴、有風鈴……還有陳伯伯的口哨聲。」

你站在光圈的邊緣，看著小舞。你想起了陳伯伯的那張照片——那個微笑著的、拿著雕刻刀的老人。他一定也想看小舞跳舞。他在石頭裡放了這麼美的音樂，一定希望有人能聽見。

月光在地板上投射出小舞的影子，長長的、優雅的影子，像一幅用銀色墨水畫的畫。

「你要不要進來？」 小舞張開眼睛，對你伸出手，石頭手指在月光裡看起來像半透明的玉石，「月光裡面的感覺很好哦。暖暖的，軟軟的，像泡在一碗熱湯裡面。」

你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你穿著睡衣和拖鞋，頭髮亂七八糟的，臉上還有灰塵——剛才擦天窗的灰沾了一臉。你這副樣子，能跳舞嗎？你連體育課的舞蹈單元都只拿了丙。

可是月光看起來真的好溫暖。而且小舞的手伸出來的樣子，好像真的很希望你也來。

或者，你可以就站在這裡，看著小舞獨自完成這支舞。這是屬於它的時刻，屬於它的月光大廳，屬於它的音樂。也許你只需要當一個安靜的觀眾就好。

小舞的手還伸在那裡，石頭手指微微彎曲，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月光在它的手指之間流淌，像水一樣。

窗外，月亮已經快到西邊的天際線了。你感覺到時間在催促你——快一點，做決定。

你的心跳得好快。不是害怕，是另一種感覺。一種像是站在跳臺上、準備跳進水裡之前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