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月光

你握住了小舞的手。

石頭手涼涼的，但是你的手心是熱的。當你的手指碰到小舞的手指的那一刻，一道銀色的光從你們相握的地方亮了起來，像在水裡丟了一顆石子之後蕩開的漣漪。

「你進來了！」 小舞驚喜地說。

你踏進了月光。腳底傳來一種奇妙的感覺——暖暖的，軟軟的，像踩在剛烤好的麵包上。音樂忽然變了，多了一個新的聲音。那個聲音是你的心跳，「咚、咚、咚」，和原來的音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我不會跳舞……」 你有點緊張。

「沒有人一開始就會的，」 小舞拉著你的手，輕輕地轉了一圈，「跳舞不是要跳得好看，是要跳得開心。」

於是你跟著小舞開始跳了。

一開始你有點笨拙。你的腳經常踩到自己的拖鞋，手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但是小舞很有耐心，它一步一步地帶著你，像一個小小的石頭老師。

慢慢地，你覺得身體開始放鬆了。音樂像溫水一樣流過你的全身，你的腳自己開始動了——不是跟著節拍，是跟著感覺。你抬起手臂，小舞也抬起手臂。你轉了一圈，小舞也轉了一圈。

月光在地板上畫出了兩個旋轉的影子——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大的影子是你，有點搖搖晃晃的。小的影子是小舞，優雅又輕盈。兩個影子在地面上交織在一起，像兩條河流匯成了一片海。

你從來不知道跳舞是這種感覺。不是表演，不是比賽，不是被別人評分。就是——開心。純粹的、簡單的、從心臟裡冒出來的開心。

小舞的石頭身體越來越亮。你握著它的手，能感覺到它的石頭正在慢慢變暖——從冰涼變成溫熱，像一塊被太陽曬過的石頭。它的裂痕一條一條地消失了，被一種銀色的光芒取代。

「你給了我新的音樂。」 小舞一邊轉圈一邊說，聲音裡帶著笑，「原來不只是月光能讓我跳舞——有人牽著我的手的時候，我也聽得到音樂。」

你們跳了很久很久。久到你忘了時間，忘了自己穿著睡衣，忘了明天還要上學。世界上只剩下你、小舞、月光和音樂。

最後，音樂慢慢輕了下來。你和小舞面對面站著，手還牽著手。月光把你們包在一個銀色的泡泡裡。

窗外，東方的天空露出了一線魚肚白。月亮微笑著慢慢地沉到了地平線以下。

小舞的身體慢慢變回石頭——但這一次不一樣。它的嘴角掛著一個微笑，手還伸向你的方向，好像永遠在說：「來，牽著我的手。」

你輕輕地放開了它的手，把臉貼在它涼涼的石頭臉頰上。

「明天晚上見。」 你小聲地說。

你知道它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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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舞蹈不是跳給最多人看的，而是和對的人一起跳的。」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