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的月光

「我先回去了……」 你站起來，腿有點發抖。

小舞抬頭看著你。它的石頭臉上沒有生氣，也沒有難過。只有一種安靜的、淡淡的微笑。

「沒關係。」 小舞輕輕地說，「你去休息吧。」

你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它。月光越來越淡了，小舞的身體也越來越暗。它的石頭眼睛裡的光，像快要沉到海底的最後一縷陽光。

「明天……我會來找你的。」 你說。

小舞點了點頭。「好。我會等你的。」

你轉身，朝走廊的盡頭走去。每走一步，背後的月光就淡一點。你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是小舞在唱歌。不，不是唱歌，是哼著一首旋律，很簡單的旋律，像搖籃曲。

你加快了腳步。

回到一樓的大廳，你鑽進睡袋，閉上了眼睛。你的心跳慢慢平靜下來。也許一切都是夢——一個在美術館夜營裡做的、太真實的夢。石頭雕像不會說話，不會跳舞，更不會叫什麼「小舞」。

你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太陽公公比鬧鐘還早把你叫醒了。小朋友們陸續醒來，嘰嘰喳喳地聊天。李老師帶大家去吃早餐，然後參觀日場的展覽。

你去了歐洲雕塑展廳。

你找到了那座小雕像——灰白色的石頭，抬著手臂的小人兒。它的底座上有一個小小的銅牌，上面寫著《月光舞者》，作者：陳志遠。

你等了一下。等了很久。可是太陽太亮了，月光不在。

小舞沒有動。

你伸出手，碰了碰它的石頭手。冰冰涼涼的。沒有那種溫暖的感覺，沒有那種像心跳一樣的輕微震動。它就是一座雕像，一座普通的、安靜的石頭雕像。

接下來的幾天，你每天都來美術館。你用零用錢買了門票，一個人走到雕塑展廳，坐在小舞旁邊。你看著它，等著它醒過來。

可是它再也沒有動過。

一個星期後，你不再來了。不是因為你忘記了小舞——是因為每次看到它一動不動的樣子，你就會覺得胸口悶悶的。

有一次，你經過美術館的時候，從窗外看了一眼展廳。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小舞身上，它的石頭表面閃閃發亮。你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你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一個月圓的晚上——如果你再來的話，你會看見小舞的石頭嘴角，比原來微微上翹了一點點。

真的很微小。

但如果你仔細看的話，你一定會發現——它在微笑。

也許它一直在等你。也許它還會等很久。但是，石頭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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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完美的結局。但每一個故事，都值得被記住。」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