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之舞

「現在就跳吧。」 你說。

小舞看著你，石頭眼睛裡閃過一點光。然後它點了點頭，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好。那我現在就跳。」

花園裡的花同時綻放了。

不是一兩朵，是所有的花——那些會發光的和那些不會發光的，那些你認得的和那些你從沒見過的——全部在同一個時刻張開了花瓣。空氣裡充滿了花香味，甜甜的、香香的，像走進了一座巨大的糖果屋。

小精靈們飛了起來。它們不再只是圍成一圈，而是散佈在整個花園的上空，像一條閃閃發亮的河流。它們的光芒混合在一起，藍的、紫的、黃的、白的，把花園變成了一個夢。

小舞深吸了一口氣。它抬頭看著滿天的星星，石頭眼睛裡映出了整個宇宙。然後它閉上眼睛，開始跳舞。

音樂從它的身體裡飄了出來，輕輕的，柔柔的，像春天的風吹過草地。花園裡的花跟著音樂搖晃，小精靈跟著音樂旋轉，銀杏樹的葉子跟著音樂沙沙作響。

小舞的舞和月光大廳裡的舞不一樣。在那裡，它是精準的、完美的、像一個經過無數次排練的舞者。但在花園裡，它是自由的、隨性的、像一片被風吹著走的葉子。

它跳到一朵花旁邊，花瓣跟著它的腳步開合。它跳到銀杏樹下，落葉跟著它的旋轉飛舞。它跳到小精靈中間，它們就圍著它編織出一個光環。

你坐在草地上，看著這一切。月光和星光同時照在你的臉上，溫溫的涼涼的。你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一個聞起來有花香、聽起來有音樂、看起來有星星的夢。

小舞跳了很久。它的石頭身體越來越亮，裂痕一條一條地消失了。但這一次，它的光不是銀色的——是彩色的。像彩虹被搗碎了一樣，紅的、橙的、黃的、綠的、藍的、靛的、紫的，全部混在它的石頭表面。

因為花園給了它新的顏色。

最後，小舞停了下來。它站在花園的正中央，被花和精靈包圍著。它低頭看了看自己——彩色的石頭身體，比原來漂亮了一百倍。

「這裡不是月光大廳，」 小舞輕輕地說，「但是這裡也很好。這裡有自己的音樂，自己的顏色，自己的月亮。」

它抬頭看天。花園上方的月亮確實和別處不一樣——它被銀杏樹的枝葉分割成了好多片，像一面被打碎又重新拼起來的鏡子。每一片月光都不完整，但拼在一起，卻比完整的月亮還要美。

藍色的小精靈飛到你耳邊，輕輕地說：「它找到了新的家。」

你點點頭。你知道小舞以後每天都會在這裡跳舞——在月光和星光下，在花和精靈中間，跳一場屬於花園的舞。

而你，會是它永遠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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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不是一個地方，是那裡有在等你的人——和花。」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