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舞

「跳吧，小舞！」 你大喊了一聲。

小舞笑了。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

音樂響了。

你不知道音樂是從哪裡來的。不是從喇叭裡，不是從手機裡，是從小舞的身體裡——從那些被月光填滿的裂痕裡，從陳伯伯用雕刻刀刻下的每一道紋路裡。那音樂像水一樣流出來，先是輕輕的，像溪流，然後越來越大聲，像河流，像大海。

小舞開始跳舞了。

它的腳尖輕輕點地，像雨滴落在荷葉上。它的手臂伸向天空，手指張開又合上，像在跟風打招呼。它旋轉，一圈、兩圈、三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快、更美、更自由。

月光跟著它旋轉。整個月光大廳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萬花筒，銀色的光線在牆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跳舞。那些雕刻在牆上的藤蔓和花紋也好像活了過來，跟著小舞的節奏搖擺。

你看呆了。

這不是你在電視上看見的任何一種舞蹈。小舞的舞裡沒有規則，沒有步驟，沒有「一、二、三、四」的節拍。它的舞是風的樣子，是水的聲音，是光落進窗戶的弧線。

小舞跳著跳著，石頭身體開始發生了變化。那些裂痕沒有了——不是被填滿了，而是完全消失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小舞的石頭表面變得光滑又透亮，在月光下幾乎是透明的，像一塊用水晶做的雕像。

它越跳越高——不是飛起來，是每一次跳躍都比上一次更高一點點。它的腳尖離開地面的時候，會灑下一片銀色的光粉，像一隻隻小蝴蝶飄落下來。

音樂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歡快。你聽見了笛聲，聽見了豎琴，聽見了風鈴——還有一個老人的口哨聲，吹著一首你從來沒聽過、但覺得好熟悉好熟悉的曲子。

然後音樂慢慢變輕了。小舞的動作也慢慢慢了下來。它的腳尖落回舞蹈臺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噠」，像是一個故事的句號。

月光大廳恢復了安靜。

小舞站在光圈中央，手臂還舉在空中。它慢慢地睜開眼睛——石頭眼睛裡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亮。

「謝謝你。」 小舞輕輕地說，「這是我跳過最好的一支舞。」

你笑了，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不是傷心的眼淚，是那種——看了太美的東西之後，眼睛自己會流的眼淚。

月亮在窗外對你們微笑。你知道，從今天開始，月光大廳再也不會寂寞了。

---

「有些最美的東西，只在有人願意為它點燈的時候才會出現。」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