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海洋志工隊

第二天早上，你做了一件有點瘋狂的事。

你從外婆家的電話簿裡找到了小嵐和阿哲的電話。小嵐是班上畫畫最棒的人，她畫的天空永遠比真的天空還藍，她畫的花永遠比真的花還好看。阿哲是班上最會說故事的人，每次下課，他的座位旁邊總是圍了一圈人聽他講冒險故事。

你先打給了小嵐。

「小嵐，你今天有空嗎？我要組一個海洋志工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然後小嵐用她總是很安靜的聲音說：「什麼是海洋志工隊？」

「就是……保護海洋的隊伍！我撿到了一封信，是一隻鯨魚寫的。牠說海生病了，需要我們幫忙。」

又是三秒鐘的沉默。你幾乎能聽到小嵐在電話那頭皺眉頭的聲音。

然後你打給了阿哲。

「阿哲！我要組一個海洋志工隊，你要不要加入？有鯨魚哦！」

阿哲的聲音瞬間亮了起來：「鯨魚？真的假的？我去！我要見鯨魚！我從小就想看鯨魚！」

小嵐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好吧。但是……如果沒有鯨魚呢？」

「就算沒有鯨魚，」 你說，「海洋也是真的生病了啊。外婆帶我去海邊玩的時候，沙灘上有好多垃圾。去年還沒有那麼多的。」

那天下午，三個人湊在了外婆家的客廳裡，圍著茶几坐成一圈。外婆端了一盤西瓜出來，然後識趣地回了廚房，嘴裡嘟囔著「小孩子開秘密會議」。

你把阿藍的信拿出來給他們看。你把瓶子放在桌子中間，小心地轉著瓶身，讓他們每一個人都看清楚。

字已經不亮了。但信紙上的痕跡還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那些墨水滲進紙纖維裡的痕跡、那種大海深處的味道——一切都還在。

阿哲看完信，眼珠子轉了轉，嘴巴歪成了一個歪歪的笑。他說：「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要當海洋的超級英雄？像電影裡那樣？」

你點點頭。

小嵐安靜地看著信，用手指輕輕摸了摸紙上的字跡。然後她說了一句讓你很驚訝的話：

「我上次去海邊寫生的時候，看到好多塑膠瓶和袋子被沖上沙灘。還有一隻海星，被一個漁網碎片纏住了腳。我幫牠解開的時候，牠的一隻腳已經受了傷。」

她低下頭，聲音變得更小了。

「我當時就覺得……好可惜。海洋那麼大、那麼美，為什麼我們要把它弄成這樣？」

她從書包裡掏出素描本，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畫的是一片灰濛濛的海，沙灘上散落著各種垃圾——塑膠瓶、吸管、泡沫塑膠、一隻褪了色的拖鞋。在畫的角落裡，她畫了一隻小小的鯨魚，正從水面上探出頭來，圓圓的眼睛裡好像有淚光。

你看到那幅畫的時候，鼻子又酸了。

「我們開始吧。」 你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三個人把手疊在一起，像運動員上場前一樣。

「海洋志工隊，出發！」 阿哲大喊。聲音大得連外婆在廚房裡都聽到了。

外婆探出頭來，看著你們三個人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這一次，她沒有說「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