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信號

晚上八點五十分。

你、阿傑和小雨擠在你的閣樓裡。閣樓很小，三個人坐下之後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但沒有人抱怨。

阿傑帶了他舅舅工廠裡撿來的零件——一堆五顏六色的電纜、幾個信號放大模組、還有一台看起來很老的攜帶式示波器。小雨帶了她的筆記本電腦，螢幕上已經打開了好幾個程式——一個頻譜分析軟體、一個座標計算器、還有一個她自已寫的數據記錄程式。

「預計信號出現時間：九點零三分。」小雨說，看了一眼電腦。「根據前兩天的數據，每次出現的間隔在縮短。如果這個趨勢持續——」

「代表什麼？」你問。

「代表她正在靠近。」小雨說。「或者她的發射功率在增大。不管是哪一種，都代表她在加速。」

你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緊張。

九點整。你打開電台。升級後的天線在窗外緩緩轉動，像一隻巨大的耳朵在傾聽夜空。

沙沙聲。

九點零一分。還是沙沙聲。

九點零二分。阿傑的手指在示波器的旋鈕上不安地敲著。

九點零三分——

所有的聲音同時停了。

不是變小了。是停了。連沙沙聲都消失了。喇叭裡一片死寂。

然後，一個清晰的聲音傳了出來：

「小哲。」

你的血液凍住了。

不是模糊的、斷斷續續的聲音。是清晰的、完整的、帶著一種奇特的、像鈴聲一樣的尾音的聲音。

「小哲，我聽到你了。你昨天說了你的名字。我叫露娜。我們在移動。飛船的能源快用完了，但還有一點點。我不知道我們能傳訊多久。」

小雨的手在鍵盤上飛快地記錄。

「你……是孩子嗎？」 露娜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你們這裡……都是孩子在聽嗎？」

阿傑和小雨同時看向了你。

你拿起麥克風。

「我們是小孩子。」你說，聲音有點抖。「但我們聽到你。我們會幫你。」

喇叭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露娜笑了。那個笑聲很輕，像風鈴在微風裡搖。

「謝謝你。在整個宇宙裡，你們是第一個回應我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