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深空

那一夜之後，信號消失了。

不只是一個晚上。是一天。兩天。三天。

你每天晚上都打開電台，從九點等到半夜一點。旋轉天線，搜索每一個頻段。但喇叭裡只有沙沙聲。那個有規律的「嘟——嘟嘟——嘟——」再也沒有出現過。

第五天的早上，阿傑在學校走廊上拉住你。

「小哲……你還好嗎？」

你黑眼圈很重。你已經連續五天沒有睡好覺了。

「我不知道。」你老實說。「也許……也許她真的走了。也許飛船的能源真的用完了。也許——」

「別說了。」阿傑打斷你。

你們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到了天台，小雨已經在那裡了。她正在看電腦。

「我重新分析了之前的數據。」她說，語氣依然冷靜。「信號消失之前的最後一個小時裡，頻率有過一次微小的偏移——從 142.085 變成了 142.097。這種偏移如果是因為多普勒效應……」

「多普勒效應？」

「就是救護車開過去的時候警笛聲會變高、離開的時候會變低的那個。如果信號的頻率在變高，代表——」

「代表對方在遠離。」你說。

小雨點頭。

你看著天空。今天是一個晴朗的日子，藍天白雲。但你心裡是灰色的。

信號消失了。露娜走了。

你的電台收到了一個來自深空的聲音，你跟它說了話，然後它永遠地沉默了。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