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星光

你簽了保密協議。

但他們沒有說你不能繼續聽。

每天晚上，你依然打開閣樓上的電台。不是為了發送——你的電台功率太小了，發送不了什麼。只是為了聽。

政府接管了通訊工作之後，全球的射電望遠鏡都開始在 142 MHz 附近搜索。NASA、ESA、JAXA——所有的大機構都投入了資源。

但什麼都沒有找到。

信號消失了。露娜沉默了。

新聞慢慢冷了下來。人們從「外星人！」變成了「可能只是誤判」。NASA的最終報告用了這句話：「信號來源無法確認，建議持續觀測。」

你的YouTube影片還在。觀看次數停在了一千兩百萬。留言區裡最新的留言是三天前的：「有人還在聽嗎？」

你回了：「我在。」

政府的人來找過你幾次。他們很禮貌，每次都帶著茶和小點心。他們問你問題，你回答。他們說「謝謝你的配合」，然後離開。

但你注意到，每次他們離開之後，你的電台頻率會偏移 0.001 MHz。很小。小到你幾乎察覺不到。

你跟林爺爺說了這件事。林爺爺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他們在干擾你的信號。」他說。

你明白了。

政府在干擾你的電台。不是因為他們壞——是因為他們害怕。他們害怕如果有更多的人收到信號，事情會變得更難控制。

所以你做了一件事。

你帶著阿傑和小雨，在一個週末的晚上，去了林爺爺家。

林爺爺家的閣樓比你家的大很多。裡面有一整面牆的設備——天線、接收機、放大器、電腦。他花了三十年收集的東西。

「我做了一個系統。」林爺爭指著一個看起來很複雜的裝置。「它可以在干擾存在的情况下，過濾出原始信號。原理很簡單——干擾是人工的，所以它有固定的模式。天然信號是隨機的。只要分辨出哪部分是人工的，剩下的就是真的。」

他打開了系統。

喇叭裡傳來了一個聲音。

非常非常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

但——

「……小哲……還在嗎……」

你的眼淚掉了下來。

露娜還在。

她一直都在。

只是大人的世界太吵了，聽不見。

你、阿傑、小雨、林爺爺——四個人擠在林爺爺的閣樓裡。

你拿起麥克風。

「我在，露娜。我一直都在。」

窗外，星星在閃。

而在某個大人的辦公室裡，某台監聽設備上的燈悄悄亮了一下。

又暗了。

沒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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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亮的光，永遠來自最不起眼的角落。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