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覆神秘訊息

你的手指在螢幕上猶豫了一下，像一隻蝴蝶停在花瓣上，不知道該不該落下來。最後它還是落了——就像有些事情，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會去做。

然後你打了幾個字：「你是誰？你是小哲嗎？」

發送之後，你的心跳得有點快。又不是在跟鬼講話，你在緊張什麼？可是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手機差一點滑下去。你趕緊用另一隻手抓住。

你盯著螢幕等了大概兩分鐘。房間裡安靜得只剩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窗外的風吹得窗簾搖搖晃晃的，像有人在窗外偷偷跟你揮手。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

就這兩個字。你倒吸了一口氣。手機差一點真的滑下去了。

「你真的在小哲的新學校嗎？」 你又問。

這次等了更久。大概五分鐘。你以為對方不會回了，正準備放下手機去喝水——

「這裡的天空跟以前不一樣。灰灰的，像洗了很久的畫。」

你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還好嗎？」

等了一會兒，回覆來了。

「還好。」

只有「還好」兩個字。可是你莫名地覺得，這兩個字像一塊放在水裡的方糖——看起來完整，其實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化，越來越小，越來越透明，最後什麼都不剩。

然後他又發了一則新貼文：

「後天，太陽會偷偷溜走。」

你又看了看螢幕，心裡浮現一個念頭：這些「預言」，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人說自己「還好」的時候，通常都不太好——小哲以前也是這樣。每次你問他好不好，他都說「還好」，可是你知道他昨天被數學老師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