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幽靈對話

你鼓起勇氣，繼續跟那個「幽靈」聊了下去。

「你說太陽會偷偷溜走，是什麼意思？」 你問。

「你不覺得嗎？有些東西會在你不注意的時候消失。像冰塊丟進水裡，看著它在，一眨眼就不見了。」

你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點難過。他的話像一顆酸梅糖，酸酸甜甜的，含在嘴裡，不知道該不該咬下去。

「你最近過得好嗎？」 你又問。

這次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你以為對話已經結束了。窗外的月亮從窗簾的縫隙溜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銀色的線。你用腳趾去踩那條線，踩不到，因為那是光。

然後，手機震了。

「你知道一個人到了新的地方，最怕什麼嗎？」

你想了想。最怕什麼？怕沒有朋友？怕功課跟不上？怕找不到廁所在哪裡？怕午餐沒有人一起吃？

「最怕……午餐沒有人一起吃飯吧。」 你打字。

等了一下。手機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你答對了。」

三個字。可是那三個字後面跟著一個小小、小小的表情符號——一個沒有嘴巴的笑臉，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像是嘴巴被什麼東西黏住了。

你覺得心被揪了一下。這個人說話的方式，越來越像小哲了。小哲以前也喜歡用這種奇怪的句子，說著說著就會突然安靜下來，像一首歌在最好的地方突然停了——那種停，讓人很想按下播放鍵。

你又打了一行字：「你……是不是小哲？」

這一次，螢幕上的三個點跳了好久好久。跳跳跳跳跳——像一個人在考慮要不要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