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小哲

星期六早上,太陽從東邊爬上來的時候,你、小明、還有小芳,已經坐在公車上了。

小明背了一個大揹包,裡面裝著三封信和一盒他媽媽做的蛋黃酥。他說蛋黃酥是「和平的禮物」——不管什麼問題,先吃個蛋黃酥再說,心情一定會好一點。小芳帶了一本她最喜歡的推理小說,說是路上看。你帶了……什麼都沒帶。

其實不是什麼都沒帶。你帶了一個東西在心裡——就是小哲那句話:「最怕 lunch time 沒有人一起吃飯。」

公車搖搖晃晃地開了四十分鐘。窗外的風景從熟悉的便利商店、早餐店、賣枝仔冰的老闆娘,慢慢變成陌生的街道和公園。你看到小芳把推理小說翻到了最後一頁,她推了推眼鏡,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小明吃了兩顆蛋黃酥,嘴角沾了碎屑,像落了一層金色的雪。你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小明把第三顆蛋黃酥遞給你,你搖搖頭——這顆要留給小哲。

到了。

小哲的新學校比你們的學校大一些,校門口種了一排櫻花樹。雖然不是櫻花季節,但那些樹的枝幹在風裡搖搖晃晃的,像在跟你們揮手說歡迎。校門口有個長椅,長椅上有一個人坐著。

他的頭低低的,肩膀有點縮,像一隻把自己捲成球的小刺蝟。穿著一件你從來沒見過的深藍色制服。

可是他的頭——他的頭抬了起來。

一顆缺了門牙的笑容。

「你們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有一點顫抖。不是害怕的顫抖,是驚喜的顫抖。像一個人在黑暗裡等了很久很久,突然有人點亮了一盞燈。

小明二話不說,把蛋黃酥遞了過去。小芳掏出了三封「預言信」。你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風吹過櫻花樹,帶來一點涼意。可是你的心是暖的。暖得像一杯剛泡好的熱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