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氣結局

你一個人坐了四十分鐘的公車，來到小哲的新學校。

一路上，你的心臟一直在跳。不是害怕的跳，是那種準備做一件大事之前、全身都在發抖的跳。你在公車上數了五十二棵樹、三隻狗、和一家賣豆花的店。

校門口的老伯伯看著你，問：「小同學，你找誰？」

「我找我朋友。他叫小哲。」

老伯伯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男生跑出來了。

是小哲。

他看到你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嘴巴微微張開，像看到了一顆流星從教室窗戶外面飛過去。

「你……你一個人來的？」

「嗯。」 你說。「我本來想帶蛋黃酥，可是出門太急忘記了。」

其實你沒帶蛋黃酥。你只帶了你自己。和一顆跳得很快的心臟。

小哲的眼眶紅了。他低下頭，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手指關節有點發白，像是握拳頭握了太久。

「你很笨耶。」 他說。「一個人坐公車來這麼遠的地方，很危險好不好。萬一坐過站怎麼辦？」

「那就走回來啊。」 你說。

小哲抬起頭，看著你。他的眼睛紅紅的，可是嘴角在往上彎。

然後他笑了。那顆缺了門牙的笑。跟以前一模一樣，連歪的角度都沒變。

那天你們在學校旁邊的公園裡坐了一整個下午。你聽他說那些在新學校發生的事，他說著說著就會停一下，看看你的表情，好像怕你覺得他很煩。你每次都點點頭，說：「繼續說。」

你沒有說「沒事」，也沒有說「會好的」。你只是坐在他旁邊，像以前在教室裡一樣，聽他說話。

回家的公車上，你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風景往後退。路邊的花開了，白的、紫的、黃的，像有人在地上灑了一把彩虹。

你覺得自己今天好像長大了一點點。不是因為你一個人坐了公車，而是因為——你選擇了出現。在一個人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出現了。

有時候，勇氣不是不害怕。勇氣是害怕的時候，還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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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孤單的人都在等一個人出現。也許你就是那個人。也許你走了四十分鐘的公車，就是為了一個笑。而那個笑，值得。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