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綠的故事

阿綠慢慢地開始說牠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我住在這條河裡。那時候河比現在寬，水比現在清，岸邊長滿了蘆葦和野花。」 牠的聲音像一首古老的歌，慢慢的，悠悠的。「我負責保護這條河，保護住在河邊的人。」

你蹲在河岸上，聽得入迷。周圍的鼓聲、喊叫聲，好像都變成了背景音樂。

「後來，有一個詩人來了。」 阿綠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叫屈原。他會站在河邊，對著河水念詩。他的聲音很好聽，像流水，像風穿過竹林。」

屈原！你認識這個名字！書本上說，端午節就是為了紀念屈原。

「他每天都在河邊念詩，有時候高興，有時候難過，有時候生氣——他生氣的時候，河水都會跟著起泡。」 阿綠笑了一下。「我躲在水面下偷偷聽。他是第一個不害怕我的人。雖然他不知道我在這裡。」

「後來呢？」 你問。

阿綠的笑慢慢消失了。

「後來，他的國家被別人攻佔了。他很難過，非常非常難過。有一天，他走到河邊，看著河水，問了一個問題。」

「他問什麼？」

「他問：『這條河，還記得我嗎？』」

你覺得鼻子有點酸酸的。

「我聽到了，但是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阿綠的聲音變得很小很小。「然後……他就跳進了河裡。」

河水「嘩啦」地響了一下，好像也在嘆息。

「我試著救他，但是我被鎖鏈拉住了。我只能看著他沉下去，沉下去……」

「那天以後，人們開始劃龍舟、丟粽子到河裡。他們說是為了救屈原。但是……」 阿綠抬起頭看你，「屈原跳下來的時候，交給我一樣東西。一封信。」

「信？」

「一封他寫給河的詩。」 阿綠說。「他說，要把這首詩交給河裡所有的魚、所有的蝦、所有的水草。他想讓牠們知道——他不是因為不開心才跳下來的。他是因為太愛這條河了。」

你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兩千三百多年了，這封信一直在我這裡。」 阿綠的鬍鬚在風中飄動。「我不敢離開這條河，因為鎖鏈。我也找不到人幫我。直到你來了。」

牠看著你，認真地問：

「你可以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