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的遺書

「我想先幫你送信！」 你說。「屈原的詩等了兩千三百多年，不能再等了！」

阿綠愣了一下。牠沒想到你會這樣選。

「你……不想先幫我解開鎖鏈嗎？」

你搖搖頭。

「鎖鏈你等了兩千三百多年，多等一下沒關係。但是那封信……那是屈原最後的詩，他寫給河的詩。河已經等太久了。」

阿綠看著你，牠的眼眶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龍會不會哭呢？你不知道。但是你覺得，如果龍會哭的話，現在大概就是那個時候。

「謝謝你。」 阿綠的聲音有點顫抖。「我幫你把那封信拿出來。」

阿綠從牠脖子上的一個鱗片下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片竹葉——但是這片竹葉不像普通的竹葉。它是金色的，透明的，像一片薄薄的黃金，在光線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這就是那封信？」 你小心翼翼地接過來。

竹葉上刻著字。不是用筆寫的字，是用指甲刻的，每一筆每一劃都深淺不一，有些地方還沾著泥土的痕跡。你認出了幾個字——「河」「愛」「不捨」「詩」。

但是大部分的字你都不認識。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文字。

「你看得懂嗎？」 你問阿綠。

「看得懂。」 阿綠點點頭。「屈原寫的是——」

牠頓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唸：

「吾愛此河，如愛故國。河之水，吾之血也。河之風，吾之息也。吾將化為河之一滴，與魚蝦同遊，與蘆葦同搖。願後來之人，每至河畔，知有人在水中微笑。」

你雖然聽不太懂，但是你的眼淚就這樣流了下來。

「好美……」 你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嗯。」 阿綠輕輕地說。「所以我一定要把這首詩送出去。送給河裡的每一個生命。」

牠轉過頭看你。

「你要跟我一起去嗎？還是你有其他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