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逃跑

你跑了。

你跑得比體育課八百公尺還快，比被隔壁班的胖虎追的時候還快，比你這輩子跑過任何一次都快。

你跑回了人多的地方，躲在一棵大榕樹後面，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跳得像龍舟上的鼓，咚咚咚咚，好像要從胸口跳出來。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你一邊喘氣一邊念。

剛才那個聲音，那道綠光，那個巨大的影子……一定是你看錯了。對，一定是陽光太刺眼了，或者是你太累了，或者是粽子吃太多太飽產生了幻覺。

一定是這樣。

你探出頭，偷偷看了一眼河面。

河面很平靜。龍舟在劃，觀眾在喊，太陽好好的掛在天上。什麼綠光，什麼龍的聲音，什麼「你聽得到我嗎」——通通都是你的想像。

可是。

可是你的腳，不想走。

你的眼睛，一直在河面上搜尋。搜尋那道綠光，搜尋那個可能真的存在、可能真的在等你的聲音。

風吹過河面，帶來了一陣淡淡的香味。不是粽子的香味，是另一種——像是雨後森林的味道，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什麼東西留下的氣味。

你的胸口有點悶悶的，像有一句話堵在那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也許……」 你心裡想，「也許回去看看，也不會怎樣吧？」

河面上的波紋，好像在對你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