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鎖鏈

你湊近那道裂痕，仔細地看了看。

金色的光在裂痕裡流動著，像一條微小的金魚在裡面遊來游去。你把手放在裂痕旁邊，感覺到了一股溫暖的力量——跟紫色光芒完全不一樣，這股力量讓你覺得安心、覺得勇敢。

「阿綠，這個裂痕裡面的金色光是什麼？」 你問。

「那是……」 阿綠想了很久，「那是希望。兩千三百多年來，每年端午節都會有人劃龍舟、丟粽子。他們的心願、他們的歡笑、他們的加油聲……這些東西一點一點累積起來，變成了這道金色的光。」

「所以……大家對龍舟的喜歡，一直在幫你解開鎖鏈？」

「我想是吧。」 阿綠笑了。「只是光靠喜歡還不夠，還需要有人願意伸出手，把最後那一下推開。」

你深吸了一口氣。在泡泡裡面，你的呼吸很穩定，但是你的心在跳。不是害怕的跳，是那種——站在跳水臺上面，知道自己快要跳下去的時候，那種又緊張又興奮的跳。

「我要試試了。」 你說。

你把雙手放在裂痕的兩邊，用力往相反的方向推。

一開始什麼也沒發生。你的手太小了，鐵鏈太大了，你覺得自己像一隻螞蟻在推一座山。

但是那道金色的光好像感受到了你的努力，它開始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像太陽一樣。

你的手開始發燙。不是燙傷的那種燙，是溫暖的那種——像冬天手裡捧著一杯熱可可。

「再用力一點！」 阿綠在你身後鼓勵你。牠也在用盡全力，尾巴往反方向拉。金色的光和紫色的光碰撞在一起，發出了「嗡嗡」的聲音，像一千隻蜜蜂在唱歌。

你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你的手臂在發抖。你的牙齒咬得緊緊的。

「我——可——以——的！」 你大聲喊。

「喀啦啦啦啦——！！！」

第一個環，斷了。

金色的光像煙火一樣炸開，照亮了整個河底。被金色光照到的地方，紫色光芒一個一個地消失了。接著，第二個環裂開了。第三個。第四個。

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鎖鏈一環一環地斷開，鐵片掉進河底的淤泥裡，揚起了一片金色的沙塵。

最後一條鎖鏈「當啷」一聲掉落的時候，阿綠的尾巴輕輕地、緩緩地、飄了起來。

自由的。

「我……」 阿綠的聲音在發抖。「我自由了。」

你看著那條不再被束縛的尾巴，在水中優雅地搖擺著，像一面綠色的旗幟。你的眼淚混著河水流了下來，但你分不清哪一滴是眼淚，哪一滴是河水。

也許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