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中的翅膀

你選擇了琥珀色的珠子。

冰涼的觸感瞬間蔓延到全身。你感覺自己在往下墜落，風灌進耳朵裡，發出呼呼的聲音。你的頭髮往上飄，衣服啪啪作響，像是有人在搖你。

然後，你站在了一朵雲上。

不是柔軟的那種雲——這朵雲又濕又冷，像是被暴風雨浸透了的海綿。你的鞋子陷進了雲裡，踩下去會有水珠冒出來。

天空灰灰的，像被墨水洗過一樣。遠處有閃電在雲層裡翻滾，一閃一閃的，把灰色的雲照亮成紫色和白色。雷聲很悶，像是有人在天空的肚子裡敲鼓，一聲一聲，越來越近。

風好大好大，把你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衣服啪啪作響。你幾乎站不穩，只好蹲下來，用雙手抓住雲的邊緣。

然後你低下頭，看見了一雙翅膀。

那是一對很大的白色翅膀。每一根羽毛都纖細而漂亮，在灰色的天空裡像是雪一樣白。但此刻它們蜷縮在一起，像是受了驚的小鳥在保護自己。翅膀的旁邊站著一個年輕人，大概十七八歲，穿著一件高中的校服。他矮矮的，戴著圓圓的眼鏡，臉上有幾顆青春痘，看起來就是那種在班上安安靜靜、不太引人注意的男生。

他緊緊閉著眼睛，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整個人在發抖。

「不要看……不要看下面……」 他小聲地說。他的聲音在顫抖，像是風吹過枯葉的聲音。

你試著跟他說話：「你好？」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你以後嚇了一跳，差點從雲上摔下去。他的雙手亂揮，腳下一滑——你趕緊撲過去抓住他的手臂，兩個人一起摔在雲上，濺起一片水珠。

「你你你是誰！？」 他的聲音在發抖，眼鏡歪了。

「我是路過的人。」 你說，穩穩地站著。風把你吹得搖搖晃晃的，但你沒有鬆手。「你叫什麼名字？」

他吞了吞口水，把眼鏡扶正。「我叫……阿翔。」

「阿翔，你的翅膀好漂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翅膀，表情複雜——有驕傲，有遺憾，還有一點點難過。

「可是我不敢飛。」 他的聲音變得更小了，像是怕被風聽到。「我從小就怕高。可是這個夢……這個夢一直跟著我。每年都會夢到翅膀，每年都會夢到這片天空。但每次我都不敢展開它們。」

一陣強風吹過，雲層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透過那個口子，你看見了暴風雨的另一邊——那裡有一整片金色的陽光，和無數彩色的光點在空中飄浮著，像是有人在這裡撒了一把星星。

暴風雨的盡頭，是最美的天空。

但要去那裡，必須穿過這場暴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