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了

你鬆開了手。

你告訴自己：這不是你的夢。這是小花的夢。你不應該插手別人的記憶。

你退後了一步。雜草開始蔓延，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花園變得模糊了，奶奶的身影也漸漸看不清楚。

小花還站在原地。她的嘴裡在喊什麼，但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被風吹散了。

「奶奶——」 你聽到她最後喊了一聲。

然後整個花園消失了。你回到了房間裡，坐在書桌前，手裡還握著那顆暖橘色的珠子。

珠子還在發光，但光變了。它不再那麼溫暖了，而是帶著一點點灰灰的影子，像是黎明前那種不明確的光。

你把珠子放回罐子裡。它碰到了其他珠子，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叮」，像是嘆了一口氣。

窗外天已經快亮了。你不知道自己在夢境裡待了多久。書桌上的時鐘指著凌晨四點，但你不覺得累。你的身體還在房間裡，但你的心好像還留在那個花園裡——留在那個差一步就能碰到奶奶的小女孩身邊。

你把臉埋在手裡。

「我為什麼沒有幫她？」

你不知道答案。也許你害怕了。也許你覺得自己不夠格去幫別人。也許你只是太累了，不想再進入另一個人的世界。

你站起來走到窗邊。巷子裡的路燈還亮著，有一隻野貓從牆上跳下來，消失在陰影裡。

你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她也有一個花園，也有桂花樹。但你已經好久沒有回去了。你在忙什麼呢？忙上課、忙考試、忙著長大。

也許，你退縮不是因為害怕幫小花。而是因為你不敢面對自己心裡的那個聲音——那個說「我也好久沒有去看奶奶了」的聲音。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第一道陽光照在你的臉上。

你深呼吸了一下。不管昨天發生了什麼，太陽還是會升起來。

罐子裡還有其他珠子。它們的光還在閃閃發亮，好像在等著你做下一個決定。

也許，下次你會做得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