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避風處
你決定先找地方避雨。
你抱著木盒子,沿著山路跌跌撞撞地走。雨水打在你的臉上,又冷又痛,像是一千根細細的針同時刺過來。你的鞋子踩在泥濘的路上,「咕嘰咕嘰」地響,每一步都像是在跟泥巴拔河。
走了大概十分鐘,你看到山路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山洞。洞口不大,但夠你彎腰走進去。洞裡面是乾的,地上有一些落葉和碎石子。
你衝進山洞,靠在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呼……」 你把木盒子捧到眼前,小心翼翼地打開蓋子。
阿圓浮在甜湯裡,一動不動。甜湯已經完全涼了,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膜。阿圓的白皮也不再光滑了,出現了好幾條細細的紋路,像是一顆老去的星球。
「阿圓?」 你輕輕地叫。
沒有回答。
「阿圓!」 你的聲音變大了。
還是沒有回答。
你的鼻子一酸,眼淚差一點掉下來。但你告訴自己不能哭——如果連你也慌了,阿圓就更沒有希望了。
你把木盒子放在自己的衣服裡面,用體溫幫牠保溫。你的衣服已經濕了,體溫也沒有多高,但你還是把盒子緊緊地貼在胸口。
阿臭靠在你的腳邊,安靜得像一塊真正的石頭。牠的金黃表面被雨水打濕了,聞起來更加「特別」了。
洞外,暴風雨還在繼續。雨聲和雷聲混在一起,像是一首吵鬧的交響曲。但洞裡很安靜,只有你的心跳聲和雨聲。
你閉上眼睛,把臉貼在木盒子上。
「阿圓,你不要睡。」 你小聲地說,像是在對一個生病的朋友說話,「我們快到了。只要暴風雨過去,我們就翻過這座山,就到港口了。」
你等了很久很久。
就在你以為阿圓真的不會再說話的時候,盒子裡傳來了一個很微弱的聲音。
「……你身上好暖。」
你猛地睜開眼睛。
「阿圓!」
「我還在……」 阿圓的聲氣若遊絲,但牠確實還在,「我只是……有點累。」
你把盒子抱得更緊了。
暴風雨在外面繼續下著,但在山洞裡,有一顆湯圓和一個小孩,正在用體溫互相取暖。
你知道,你不能在這裡等太久。但你也知道,你現在有比港口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需要找一個可以讓阿圓變暖的地方。而這座山裡,也許有人需要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