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選擇

阿圓在碗裡輕輕晃動著，甜湯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你盯著那顆湯圓，腦袋裡有好多個問號排著隊等著你回答。湯圓會說話？這怎麼可能？你一定是太餓了，餓到開始產生幻覺。或者是今天數學課被老師罵了太多次，大腦需要放個假。

你揉了揉眼睛，又低頭看了一眼。

阿圓還在那裡，而且牠又開口了：「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想幫我嗎？沒關係的，我理解……食物嘛，被吃掉是正常的命運。」

牠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失望，但又好像早就習慣了被忽略。

這讓你心裡突然有點難過。

你想起了上個月，你養的蠶寶寶結繭的時候，同學說「牠已經死了」。你很生氣，因為你知道蠶寶寶只是在變成另一種模樣。也許，湯圓也只是在變成另一種模樣之前，想做一件事——一件很簡單的事。

「只是……回家。」 你小聲地重複了阿圓的話。

阿圓眨了眨——雖然牠沒有眼睛，但你感覺牠在眨。

窗外，雨小了一點。遠處的天空裂開一條細細的縫，透出一小片橘紅色的光。你背著書包，口袋裡有媽媽給你的五十塊零用錢——還有三天後的生活費。家裡的地址你知道，但你不知道南方港口在哪裡。

可是阿圓看起來那麼小，那麼圓，那麼需要有人幫牠。

老爺爺在吧檯後面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像是故意提醒你什麼。你轉頭看他，他對你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擦他的碗。

一切都很不真實，像是一場夢。但你心裡知道——夢裡的人不會因為失望而露出那樣的表情。